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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阿莎,是传唱在清水江流域苗族聚居区的一首苗族神话叙事歌。仰阿莎是苗语译音,意为清水姑娘,有冰清玉洁的含义。在苗族歌手心中,这支歌与传统的十二支古歌是并列的。他们将古歌中的《运金运银》当成最富的歌;《榜妹榜略》看成最大的歌;《仰阿莎》则是最美的歌。
仰阿莎最早的版本,应是流传于苗族理词“贾”中的“日、月案”,说的是露珠姑娘与太阳、月亮的爱情纠角。而在从江、榕江一带苗族民间,仰阿莎被称为“拉累亮”,即“太阳、月亮、彩虹姑娘”。总之,无论清水姑娘、露珠姑娘还是彩虹姑娘,她们都是水在大自然中的转换,水在与日、月、风、云发生的各种纠角中,演绎了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,成全了苗族神话叙事歌中美神的创造。歌中这样唱道:“路有千万条,歌有千万首,千万条路我不走,千万首歌我不唱,我只想唱仰阿莎”。歌中描述的仰阿莎:“脸庞白嫩象茶泡,头发油亮蚕丝样,眉眼生得象竹叶,牙齿皓洁似白银……”她的肌肤仿佛是透明的,就连咽下的东西,从皮肤外也可以清楚看见。关于仰阿莎的出生,歌中唱道:“石头生沙子,沙子生泥巴,泥巴生水井,水井生出仰阿莎。”原来,仰阿莎是井水之女,是地母的后代。因为:“地母要生仰阿莎,螃蟹才挖井,水井清悠悠,井底静悄悄。”于是,“地神叫来了喜鹊,招来了鹞子,邀来了林中百鸟。”终于,百鸟们扛来轻飘美丽的彩虹,从鱼脊般的山梁、从马鞍般的山坳、从椅子般的山脚下架至井边,在隆隆雷鸣、倾盆大雨、井中水泡阵阵的上冒中,生出了仰阿莎。
仰阿莎既是大地之女,当然与别人不一样:“她的花衣,锦鸡的彩毛比不上,她的褶裙,只有菌子才相象。”八个支系族人中的姑娘,没有一个比上她,九个支系族人中的青年,个个想与她游方。不一般的仰阿莎:“头天理容貌,第二天就笑,第三天就唱,歌声响遍了山谷,花朵开遍了树丫。”美丽迷人的仰阿莎,在云与风的帮助下,与情感织热的太阳成了家。然而好赌的太阳外出经商,三年不归,冷落了仰阿莎。太阳家中的长工月亮,与仰阿莎朝夕相处,日久生情,温柔体贴的月亮终于与仰阿莎两情相悦,双双私奔。气急败坏的太阳赶回家中,请来了理老辩理,结果,太阳只得到江山赔偿,失去了仰阿莎,月亮虽然失去了江山,却得到了美丽的仰阿莎,过上了夫妻恩爱的日子。于是,就出现了太阳白天行,月亮晚上走的现象。因为太阳总感到没面子,便放出千万颗针来刺人们的眼,不让人们看他害羞的脸。这就是仰阿莎的故事更概。它以神话般浪漫的故事和优美的语言,歌颂了自由美好的爱情,激发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与憧憬,难怪苗家人把它当成最美的歌哩。
五十年前,《仰阿莎》被文艺工作者们挖掘搜集整理时,人们并不知晓她就诞生于黔东南剑河县的巫包寨。
巫包位于剑河新县城东20公里处,是个地处清水江支流巫包溪上游的古老苗寨。寨四面山峦陡峭,古木荫森,溪水环绕。苗语意为山包的水边,全寨200余户千余人,由四个自然寨组成,分布在巫包溪两岸。小石砌成的花路把四个寨子连在一起。寨旁古树参天,竹林翠绿,寨中房屋多为木构吊脚楼,均设靠栏。寨内有风雨亭、无字碑和三座木桥,有相传为仰阿莎诞生的大水井一口,井旁还有六个水塘。
巫包寨的苗族群众,深信这就是仰阿莎的出生地,因为仰阿莎神井还在。寨中中年以上的男女,人人会唱仰阿莎歌;产于巫包寨著名的苗族红绣,相传就是仰阿莎嫁给太阳后才开始创绣的,红绣,是整块绣片以红色为主调,嵌白边,兼以黄、橙、绿、青、紫等色相衬,满饰于胸、襟、肩、背、袖及裙上。绣块以蚕丝及部份棉线、铜线、羽毛作饰,按传统的平铺绣、辩绣、挑花绣、锁绣等手法精绣于浆染好的家机布上。绣块多以方形、菱形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组图,局部图案多为几何形的花、鸟、虫、鱼、牛、马、羊及各种植物,绣片几乎见不到底色,整体给人既红且满的印象,富于热烈奔放的美感。红绣图案围绕仰阿莎故事而作,因此,妇女们将红绣服称为仰阿莎服。再看看那口仰阿莎的神井,至今仍清亮甘甜,阵阵水泡从井底不断地上冒,就象当年仰阿莎出生时那样,涓涓溢流的井水,养育着井旁六个水塘。巫包寨至今仍保留着传统村俗,凡新媳妇进寨的头一天,必须到仰阿莎井中挑水孝敬公婆,据说这样,才会象仰阿莎般幸福美满。每年农历二月二,寨中人家都要隆重祭桥,一来是怀念彩虹架桥生出了仰阿莎,二来是企盼子孙繁衍。桥,在巫包寨苗民的生存意识中,占有很重的份量。巫包人以拥有仰阿莎井而骄傲,以能唱仰阿莎歌而自豪,以能制穿仰阿莎服而欣慰,因为,巫包妊育了仰阿莎,仰阿莎属于巫包人。
历史顺延至二千零六年,清水江锦屏三板溪电站大坝截流,江水回淹数十公里,在锦屏与剑河境内形成库容37亿立方、风光旖旎的高峡平湖。巫包寨的苗家人做梦也想不到,由他们创造并引以为自豪的仰阿莎,经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呈报,贵州省府函(2006)21号同意,将三板溪至剑河段水域正式命名为仰阿莎湖。美丽的仰阿莎终于带着优美的神话传说,从古老的巫包寨的神井中溢出,穿过巫包溪,流进清水江,融入仰阿莎湖,倾刻间,仰阿莎湖变成了冰肌玉骨般的水美人,荡漾在青山绿丛之中。于是,众多隐藏于苗岭清江深处的苗寨得以沿湖岸现身。如绕号、韶霭、文斗、平敖等便是。
一座座风情浓郁苗寨,就象点缀在仰阿莎衣裙上的一片片美丽动人的刺绣花片,撩人心扉,令人着迷。庆幸的是,经过五十多年的沥炼与淳化,美丽的《仰阿莎》已酿造成众多精美的影视剧、歌剧、舞剧、歌舞剧等剧作。由贵州省文化厅与黔东南州即将联手打造的大型苗族歌舞剧《仰阿莎》便是其中之一。深信,随着省、州联手排演工作的逐步展开,一个美伦美奂的苗族歌舞剧艺术精品,将伴随着美丽迷人的仰阿莎湖风光,凸现于人们的视线,让人不由从内心发出慨叹:美哉,仰阿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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